北大要和清华坐（中篇连载五）徐玲

六、公苏鲁也会七步诗

阅读课上，戴老师跟同学们聊起了《三国演义》，从诸葛亮、刘备、曹操，再聊到曹操的家务事。
聊家务事当然就是跑题啦。
虽然是家务事，但大家都很感兴趣。这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，戴老师讲得眉飞色舞。
戴老师尽管眼睛小，只戴镜片很小的椭圆形的眼镜，但讲起故事来十分投入，小眼睛在镜片后面相当有神，非常吸引人。
“那个时候不搞计划生育，所以曹操生的孩子特别多。”戴老师说，“历史记载，曹操一共有25个儿子。”
“啊？”全班惊叹。
每个人都在想如果自己家里有那么多哥哥或者弟弟，会乱成什么样子。
“幸好现在搞计划生育，谢天谢地。”曹北大低声嘀咕。
“戴老师还没说曹操生了几个女儿。”南初西说，“你说几个？”
“不详。”曹北大说，“那时候重男轻女，一般女的不作记载。”
“幸好现在凡事都讲‘女士优先’，谢天谢地。”南初西说。
大家议论了片刻，戴老师继续讲道：“曹操的25个儿子不都是一个夫人生的，据说卞皇后生了曹丕、曹彰、曹植和曹熊4个儿子。想必这卞皇后比曹操的其他夫人聪明，生出来的儿子自然也聪明。知道曹植吗？”
“知道！”大家说。可举手的人却不多。
曹北大说：“曹植很有文采，擅长写诗，是个著名的诗人。”
“那么，曹丕你们听说过吧？”戴老师又问。
底下有人发笑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公苏鲁转过脸瞟陈强，“戴老师说的是曹丕，你以为是曹屁啊？”
笑的人更多了。
陈强却脸红了，委屈地说：“我没有笑，不是我笑的。”
公苏鲁火速转回去，他差点忘了陈强有爱哭的毛病。
几秒钟功夫，陈强的眼睛潮湿了。
徐清华不放过公苏鲁，立即站起来检举：“报告戴老师，陈强哭了，是被公苏鲁惹哭的。”
与此同时，她迅速找出小本子，翻到空白页，在上面记上：

星期二 阅读课 公苏鲁惹哭陈强 （本周第一次，总计第十五次）

“陈强最勇敢最优秀，不哭哦。”戴老师笑眯眯地对陈强说，“你听老师继续给你讲故事哦，不哭哦。”
陈强最喜欢听表扬的话。这下他的眼泪收回去了。
“曹丕在曹操死后，即位当上了魏国的皇帝。可是，这个人心胸狭窄，总是担心弟弟曹植会威胁自己的皇位，就想害死他。”
“所以有一天，曹丕叫来曹植，要曹植在七步之内作出一首诗，以证明他写诗的才华。如果他作不出，就等于是在欺骗皇上，要把他处死。”徐清华忍不住插话。
徐清华博览群书，知识比一般人丰富。
“曹植知道哥哥一心要害死他，伤心又愤怒。他强忍着胸中的悲痛思考起来。于是，没走满七步就当场吟出了一首诗。”戴老师点点头，带领同学们吟诵道起来：

煮豆燃豆萁,
漉豉以为汁。
萁在釜下燃,
豆在釜中泣。
本是同根生,
相煎何太急?

“姓曹的多丢人呐。”南初西用脚尖踢曹北大的脚，“亲哥哥想杀亲弟弟。”
“我不丢人。”曹北大要紧申明。
“我可没说你。”
“我不也姓曹吗？”曹北大说，“你以后不要说姓曹的坏话。”
“这就是流传千百年的《七步诗》。”戴老师扶住眼镜架，“曹植的意思是，哥哥啊，豆秸在锅下燃烧着，豆子正在锅里哭泣，你好比是那豆秸，我好比是那被你煎熬的豆子。你和我是同一对父母生出来的，你为什么要这样紧紧逼迫我呢？哥哥曹丕一听，叹服弟弟非凡的才华，再仔细一想，为自己的杀念羞愧不已。”
“曹植真了不起！”公苏鲁说。
“七步之内不仅作出了诗，而且还让哥哥曹丕回转了心意，太棒了！”曹北大说。
南初西却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：“七步之内，曹植真能想出一首诗来？”
“未必。”陈强说。
“我觉得七步之内想出一首诗并不困难。”
是谁语惊四座？
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公苏鲁。
戴老师并不担心他捣乱，而是很有兴致地说：“你真的这么认为吗？”
公苏鲁笑呵呵地说：“不要说曹植，就连我都能在七步之内想出一首诗。”
这句话太狂妄了！吓得同学们扶椅子的扶椅子，张嘴巴的张嘴巴。
“哦？”戴老师两只手扶住眼镜架。
“吹牛！”有人叫道。
“让他试试！”徐清华嚷道，“看他行不行！”
“试试！”同学们劲头十足。他们一致认为公苏鲁不可能走七步就想出一首诗。不要说七步，就是给他七天，他也作不出一句诗。
戴老师看呼声那么高，就对公苏鲁说：“那你试试吧。”
这样一来，这阅读课跑题跑得更远了。
公苏鲁在大家的注视下甩着胳膊走出座位，大摇大摆来到讲台边：“看好了啊，我将在七步之内念出一首诗来。”
大家屏息凝视。
公苏鲁闭上眼睛，慢慢儿抬起脚，伸向前面，又慢慢儿落下脚。跨一步的时间，整整五秒钟。
“你是蜗牛啊？”徐清华在下面喊。
同学们笑起来。戴老师示意大家安静。
大家耐下性子来等待，看公苏鲁打太极拳一样走路。
公苏鲁蜗牛一般极慢地跨完“七步”，然后睁开眼睛，说：“你们听好了，我的比曹植还多两句。”
说完他摇头晃脑地吟诵道：

盘里红烧肉，
一块又一块。
嘴唇也是肉，
一片又一片。
嘴巴张开来，
把肉吃进去。
大家都是肉，
为何你吃我？

“哈哈哈……”全班笑翻。

这群学生有趣，这样的老师有爱，这样的课堂精彩！喜欢这一群个性鲜明，自我意识强却又聪明可爱的娃娃。